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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流芳（1575～1629）?仿黃公望秋林讀書圖
設(shè)色絹本?手卷
1623年作
款識：癸亥秋日，仿大癡道人秋林讀書圖于檀園蘿壑，李流芳。
鈐?。豪盍鞣迹ò祝?長蘅（白）
木盒題跋：李流芳此卷蓋橅大癡者，筆墨疏秀，著色澹逸，無一點(diǎn)霸悍之習(xí)作，養(yǎng)溫和恬靜之氣，不能到此境也。香谷田叔。鈐?。禾锸缰。ò祝?香谷（朱）?鋤花（白）
題跋：1. 勝國李長蘅孝廉文品為士林翹楚，嘉定四先生之一。寫山水清標(biāo)映發(fā)，墨瀋淋漓……庚辰春三月，江東衛(wèi)鑄生。鈐?。盒l(wèi)氏（朱）?頑鐵（朱）
???2. 此卷舊余之所藏也……明治二十一年（1888）星次戊子夏七月四百三十有一甲子，叟直入山樵田癡。鈐?。禾锇V之?。ò祝?顧絕氏（朱）?南山壽（白）
???3. 李流芳之傳，諸書載之，衛(wèi)氏亦記其略傳……己丑春二月，余借覽久之，感賞之余，錄數(shù)語返璧。方壺大吉并識。鈐?。捍蠹L壽印信（白）?世間安□為清福（白）
???4. 李長蘅畫山水筆墨神妙，氣韻最高，頗可愛玩者也。明治壬辰秋日記，并仿李翁筆意作此圖，柳溪迀人。鈐?。喊鹅o之印（白）?柳溪（朱）
簽條：明李長蘅山水真跡。
鑒藏印：臥庵所藏（朱）?□（白）?宴坐養(yǎng)和齋書畫記（朱）?武陵（白）?雨華館藏（朱）?虎頭后裔（白）?少梅秘玩（朱）?訡樵鑒賞章（朱）?朱之赤□賞（朱）?□貦（白）?海上武陵季子少梅氏珍藏書畫?。ㄖ?，二次）
出版：1.民國時(shí)期銀鹽老照片。
???2.《第二屆北京中國文物藝術(shù)品國際博覽會·古代書畫展覽圖錄》P74-75，北京市文物局，2010年。
著錄：《朱臥庵藏書畫目》，朱之赤撰，清代寫本。
展覽：“第二屆北京中國文物藝術(shù)品國際博覽會古代書畫展覽”，北京國際會展中心，2010年10月。
說明： 朱之赤、顧少梅等舊藏。衛(wèi)鑄生、田能村直入等題跋。村田香谷木盒題跋。
???附本拍品民國時(shí)期影像照片。
???李流芳是晚明嘉定文人圈的核心人物，也是新安畫派的前驅(qū)領(lǐng)袖之一，其才情與人品極受推重。晚明理論家姜紹書在《無聲詩史》中稱其“寫山水清標(biāo)映發(fā)，墨沉淋漓，名士風(fēng)流，宛然筆墨之外。明末詩人吳偉業(yè)更將其與董其昌、王時(shí)敏、王鑒等并稱為“畫中九友”。
???李流芳存世作品多為濕筆濃墨、逸筆草草的率意之作，而本幅則以罕見的疏秀筆法擬黃公望畫意，風(fēng)格清雅脫俗，文人意趣蕩漾其中，是李流芳絕意仕途后寄情書畫、自抒況味的隱逸山水代表作。
???黃公望為新安畫派兩大源流之一。此作李流芳款署“仿大癡道人”，仿黃公望風(fēng)格的李畫較為少見。如前頁圖示，比對黃公望傳世之作，《天池石壁圖》的設(shè)色、《富春山居圖》的結(jié)構(gòu)、《水閣清幽圖》的苔點(diǎn)都與本畫作類似，李流芳寫明仿黃公望，以此也可窺見黃公望在李流芳，及其晚明圈子中的風(fēng)格輪廓。
???所作之年天啟三年（1623年），正值李流芳斷絕仕宦之念而全情寄意山水的人生轉(zhuǎn)折點(diǎn)。流芳族屬的嘉定李氏是自徽州歙縣遷居南翔的儒商世家和仕宦大族，家中兩代三進(jìn)士。流芳于萬歷丙午（1606年）中舉，此后屢試不第。天啟壬戌（1622年），流芳五度赴京參加會試，抵達(dá)京郊時(shí)卻遇努爾哈赤發(fā)兵遼河，廣寧淪陷。其時(shí)，朝政為魏忠賢及其黨羽把持，流芳深感朝綱敗壞，壯志難酬，遂喟然棄考，束裝南歸，此后絕意仕途，“徒放浪于吳山越水，盱衡奮袂以自鳴其不幸”，唯藉筆墨以自娛，在丹青中尋解脫。是年所作之《長林豐草圖》（上海博物館藏）及次年之《秋林歸隱圖》（北京故宮藏），皆為表現(xiàn)隱逸主題的細(xì)筆著色山水，而觀其風(fēng)格，亦與本幅相類地糅合了黃公望、米氏云山和吳門畫派的精妙筆法。
???“檀園蘿壑”則為李流芳的書齋畫室。明萬歷乙巳年（1605），流芳著手在南翔近郊精心籌建一座私家園林，名檀園，累年方成。園中“房廊水石，映帶嘉木”，其景觀格局皆為李流芳親自設(shè)計(jì)?！疤}壑”為李流芳的書畫室，“翏翏亭”則為其獨(dú)坐思吟的場所。細(xì)觀本卷中心畫段所繪的林壑環(huán)繞的敞牖書齋，極似畫家對居于“蘿壑”中的自我形貌及心境的生動(dòng)摹寫：迭案書冊旁，一儒服高士緩身起立，在盈窗秋氣中望著蕭蕭而下的干枯落葉，倏而觸景傷情，感喟自己廿年來仕途不得志的憤郁惆悵，以及明廷朝綱不舉的晚景秋風(fēng)。書齋外，一條通幽曲徑聯(lián)結(jié)著不遠(yuǎn)處的溪亭疏樹，這是倪瓚山水中幽澹曠遠(yuǎn)的空亭意向，也是掙脫功名枷鎖后的李流芳作翳然林水間濠濮之想的“翏翏亭”。
???李流芳以自身杰出文化修養(yǎng)和審美品位建構(gòu)的檀園，不僅是其隔絕塵氛俗埃的精神家園，也成為了晚明南翔鎮(zhèn)重要的文化地標(biāo)。雅集檀園的賓客中不僅有流芳的至交好友程嘉燧，更有東林黨領(lǐng)袖錢謙益及其愛侶柳如是，李氏在晚明嘉定文化圈中的地位由是可見一斑。遺憾的是，與明清鼎革相伴的“江南奴變”給嘉定帶來滅頂之災(zāi)，檀園也隨著李氏的家門慘變毀于劫火，失其所在，惟余此孤絹片素，可堪追憶往昔。
???自李流芳的幽澹畫格與高尚人格，為后來明末清初的新安遺民畫家樹立了杰出的典范，對新安畫派的形成和發(fā)展起了巨大的領(lǐng)銜和推動(dòng)作用。
???本卷于明末清初為吳郡大收藏家朱臥庵所獲，至清末遞傳至海上藏家顧少梅，后又流域東瀛，為日本著名南畫家田能村直入、村田香谷等寶藏賞愛，并視之為“流芳最得意之作”。拖尾并附明治時(shí)期畫家柳溪擬李翁筆意戲作的秋林小景圖，筆法松秀，清潤可愛，頗具文人情致，不啻為日本南畫系統(tǒng)對中國文人畫風(fēng)格受容的有力印證。
LI LIUFANG READING IN THE AUTUMN FOREST
Ink?and?color?on?silk,?hand?scroll?
Dated?1623
Illustrated: 1. Photos of Republic of China period.
?????2. The?2nd?Beijing?International?Exhibition?of?Chinese?Cultural?Relics?and?Works?of?Art·Catalog? of?Ancient?Chinese?Paintings?and?Calligraphy,?pp.?74-75,?Beijing ?Municipal ?Cultural Heritage?Bureau,?2010
Literature: Painting and Calligraphy Collected by Zhuwo'an, Qing Dynasty
Exhibited:?'The?2nd?Beijing?International?Exhibition?of?Chinese?cultural?relics?and?works?of?Art·Catalog?of?Ancient?Chinese?Paintings?and?Calligraphy',?Beijing?International?Convention?Center,?October,?2010
Note:?Inscribed?by?Wei?Zhusheng,?Murata?Kokoku,?et al.?Tanomura?Chokunyu inscribed on the wood case.
Provenance: Previously collected by Zhu Zhichi, Gu Shaomei, et al.?
畫心：229×31.5cm?題跋：281×31.3?cm??
RMB: 1,500,000－2,500,000
作者簡介：李流芳（1575～1629），字長蘅，一字茂宰，號檀園、香海、泡庵，晚號慎娛居士。僑居嘉定。萬歷三十四年舉孝廉，為人耿直，詩風(fēng)清新自然，文品為士林翹楚。與程嘉燧、婁堅(jiān)、唐時(shí)升合稱“嘉定四先生”。工山水，好吳鎮(zhèn)、黃公望，出入宋元，有分云裂石之勢。亦工書法，篆刻與何震齊名，與董其昌、王時(shí)敏、王鑒等合稱“畫中九友”。
跋者簡介：1. 衛(wèi)鑄生［清］，又名衛(wèi)鑄，字鑄生，江蘇常熟人。書法家，篆刻家，工書，兼治印。書法宗瘞鶴銘，又擅章草，飛舞多致，并工鐵筆。光緒初年，嘗游日本，所書多為東瀛人所珍賞。
?????2. 田能村直入（1814～1907），幼名松太、伝太，字虛紅、顧絕、號小虎、后改為直入，別號竹翁、忘斎、煌斎、芋仙、布袋庵、無聲詩客等，竹田市人。明治時(shí)期著名的繪畫大師，畫家田能村竹田的養(yǎng)繼子。1834年，跟隨田能村竹田來到大阪，在大塩平八郎的洗心堂學(xué)習(xí)王陽明學(xué)說，得到佐武理流的長槍術(shù)執(zhí)照。曾任京都府畫學(xué)校校長。1890年，與著名南畫家富岡鐵斎、谷口藹山等一起成立了日本南宗國畫協(xié)會。1899年，86歲時(shí)成為黃檗山塔頭獅子林寺院的住持。
?????3. 村田香谷（1831～1912），南畫家，號香谷田叔，出生于福岡縣。初習(xí)畫作詩，后到長崎縣學(xué)南畫，師從貫名海屋，張子祥、胡公壽，三次度清國。巧于山水，諳詩書。
鑒藏者簡介：1. 朱之赤［明萬歷～清康熙］，字守吾，號臥庵，別署煙云逸叟，安徽休寧人，后遷居江蘇吳縣。家有“留耕堂”，鑒藏巨精，宋槧元鈔充棟，時(shí)人皆重之，著有《朱臥庵藏書畫目》、《白茅堂所見書畫記》等。
??????2. 顧少梅［清］，清代著名收藏家，酷嗜書畫，常以顧愷之后人自居。與虛谷等諸多畫家有交往。
